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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鹰,在酒泉基地上空翱翔——海门飞行员蒋德昌的十五年难忘岁月  
   海门新闻网/ 更新时间:2005年10月24日 作者:记者 吴 璟文/摄
             
   

点此在新窗口浏览图片 凯歌高唱,
“神六”凯旋。
铁骑寰宇迎曙,
梅花万树朝阳。
……
“神六”安全返回当天,记者案头多了一首充满激情的诗,作者是65岁的蒋德昌老人,他在诗后附言中自述曾在酒泉卫星发射基地机场担任战备值班和空中警戒任务15年。记者随即叩开了蒋老家的门。
电视中滚动播放着“神六”凯旋的画面和相关新闻报道,喜悦之情写在蒋老的脸上。当看到两名航天员冒雪出征的画面时,蒋德昌忽然大哭起来,热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滚落下来。擦拭了泪痕,蒋老摆着手说:“没事,没事,我太激动了。两名航天员费俊龙和聂海胜都是歼击机飞行员出身,他们人生绝大部分经历都与我相仿,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情绪了!”

只识“东风” 不知酒泉

1941年,蒋德昌出生在刘浩镇浩西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初中毕业那年,恰逢国家第一次大规模招收飞行员,作为热血青年,他义无反顾地报了名,通过初检、复检和政审,他有幸成为当年海门仅有的六名飞行员征召对象。1959年8月他来到河北保定空军第二航空预备学校接受政治教育,当年年底又被安排到山西忻县当了一年四个月步兵。1961年8月30日,他来到石家庄空军第四航校正式接受歼击机飞行员训练。头脑灵活,反应敏捷,学习刻苦的他成为同届学员中第一批第一个放单飞的业务尖子。1966年6月毕业后,他先后在大连、兰州临洮空军基地服役。
1969年12月31日,他所在团空中转场至甘肃省腾格里沙漠深处,上级领导告诉他们今后要负责军事代号为10的地区担任战备值班和空中警戒任务。10号地区也称为东风基地,也就是现在已向世人公开的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后来,蒋德昌和战友们才获悉东风基地主要进行我国新型导弹、运载火箭、无人驾驶飞机等高科技装备的试验任务。东风基地离开机场有数十公里,而基地所在空域离蒙古空域只有50公里,当时中苏关系还未出现缓和迹象,前苏联在蒙古驻有大量军队和军事装备,所以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每逢有试验进行,蒋德昌和战友们就驾驶歼6战机,负责空中保卫。在1万余米高空,蒋德昌发现基地位于两条季节性河流交会的地区,整个基地就像是茫茫黄色沙漠中的一叶绿洲。总装车间是一个白点,山麓边的发射塔架是个黑点。

沙漠绿洲 卫星上天

1970年4月的一天,蒋德昌和战友们突然接到上级通知,到东风基地参观即将发射的运载火箭和我国第二颗气象考察卫星。虽然机场离开东风基地路程很短,但在沙漠深处,加之曾发生过沙漠中车损人亡的事故,东风基地与外界只有一条专用铁路相连,列车上的所有人员都是现役干部战士,任何人进出这个神秘的基地都需要特别通行证。
来到基地内,眼前的一切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道路都是宽敞的水泥路,绿树成荫,街头伏尔加轿车和各类汽车往来穿梭,街头还有交警执勤。基地里都是三层至五层的楼房,房子很宽敞而且带有地下室和半地下室,据说抗打击能力很强。基地里商场、戏院、运动场和学校等设施一应俱全,入夜街头灯火通明,大家都惊叹这里是沙漠深处的“小上海”。
在物资还相当匮乏的年代,党和国家给了基地特殊优待,基地的供给十分充足,所有的食物和日常消费品都是从北京、上海等地运来的,海南产的水果也在第一时间空运至此。这里的日常伙食标准是陆军普通士兵的好几倍。与飞行员相比也毫不逊色。
通过观察,蒋德昌和战友们发现基地内有三多:一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多,据他估计基地面积比如今海门市区面积稍大,当时人口在10万人左右,可负责保卫基地的第十九军三个师总数超过万人;二是各类不挂任何标识的研究所很多;三是戴着眼镜行色匆匆的知识分子很多。
参观的目的地是总装车间。巨大的钢结构厂房让他们大吃一惊。当时蒋德昌所在的机场号称亚洲最大的机场,偌大的机库内容纳了包括伊尔货机在内的各类飞机。可这都不能与宏伟壮观的总装车间相比。光亮整齐的木地板上搁着南北向摆放的厚实钢架,上面静静地躺着分成三段的运载火箭。蒋德昌估计火箭总长超过40米。让人感觉有些恐惧的巨大喷嘴、粗硕的箭身、尖尖的箭头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火箭东北角躺着一个由钢板、铆钉、太阳能翅膀和多根两公尺左右长度天线拼装而成的怪物。基地工作人员告诉大家,这就是即将发射的气象卫星。发射时将卫星放入运载火箭前部的整流罩内,就能把卫星送入预定轨道执行气象监测任务。仰望直刺云霄的发射塔架,也让他感觉热血沸腾。
在基地机场服役久了,也发现一些东西。每当师政委开玩笑说,今天晚上七八点钟盯着天空喔,当晚准定有什么东西要发射。说是晚上其实是沙漠的黄昏,暖暖的夕阳里,远远地就看到北方有一团火球直上云霄,场面蔚为壮观。出于保密和安全考虑,每逢重大任务,国家领导人和军队高级将领都会到机场食堂用餐,远远地望见他们,一定有重大发射任务即将举行。周恩来、钱学森、皮定钧、刘亚楼等领导同志蒋德昌都见过。

几度遇险 一场虚惊

在执行的各项任务中,蒋德昌最感危险的就是执行无人驾驶飞机的保卫任务,无人驾驶飞机通过弹射或火箭发射后,时速都在800多公里左右,而他们驾驶的歼6超音速战机通常在900多公里时速,跟在无人驾驶飞机后面600米距离,一旦注意力不集中或是发生遥控失灵无人机骤停的情况,极有可能酿成惨剧,如果跟丢了目标,失去控制的无人机没有及时用机炮摧毁也会造成严重后果。在周边形势紧张的时候,蒋德昌与战友们还曾执行驾驶改装增大油箱的新歼6战机转场至新疆和田机场移交给巴基斯坦飞行员的秘密使命。
虽然蒋德昌的飞行技术和应变能力在全师和兰州军区都是首屈一指的,但在沙漠恶劣的气象条件下,他也曾二度遇险。时不时刮起的沙尘暴会极大的损伤飞机,并对执行任务的战机造成危险,当时每隔一段时间部队都会发生机毁人亡的事件。
1970年4月的一天,蒋德昌带着新战友李金普驾驶一架歼教5教练机执行训练任务,突然空中刮起了沙尘暴,飞机周围一片模糊,李金普顿时紧张起来。蒋德昌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通过无线电指令把飞机的驾驶权从战友那里接过来,开始了紧张的返航。依据仪表上的数据和所显示的飞行状态,他决定采用大航线的办法脱险。五分钟他一气呵成完成了300多个动作,适时调整了飞机的高度、速度和飞行姿态,依据机载雷达和指挥塔发射信号的指引,终于把飞机安全降落到地面,此时他才发现手心全是汗,身上也已湿透了。
当年10月的一天,蒋德昌与僚机在基地附近空域进行空战模拟训练时,突然发现自己向僚机呼叫后,僚机驾驶员孔祥树毫无反应。依据经验,他判断极有可能是机上电源关闭了。虽然当时他采用的是液压驾驶模式,但没有地面无线电的指挥,想在茫茫大漠中把飞机和飞行不很老道的战友顺利带回机场是异常艰难的。此时孔祥树也发觉了异常,他摇摆飞机示意,用协同语言提醒老蒋飞机发生了故障。在接收不到地面指挥员指令的严峻形势下,蒋德昌依靠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对事发空域的熟悉,终于带领僚机安全返航。经过检查,此时飞机剩余油料已大大低于正常标准,如果再在天上耽误一会儿,极有可能摔机。
第二次化险为夷过了没多久,老蒋又遇上了一次更加紧张的考验。命令他在执行战斗值班任务时,指挥所紧急命令其迅速起飞,雷达显示一个目标正向东风基地逼近,如果是苏联飞机或是导弹来袭,必将造成严重损失。他立即驾机冲上了1.2万米高空,打开了三具机炮,咔哒一声炮弹上膛。与此同时雷达光学瞄准镜也迅速打开,他摁紧发射按钮,仔细搜索着空中,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依据指令,他驾机升至1.4万米高空,还是一无所获。最后他把飞机降至8000米高度,仍然没有发现,受命返航。事后技术人员分析,雷达上的那个点应是一个雁群。
从1969年12月31日至1984年转业,蒋德昌和战友们整整守护了酒泉卫星发射基地15年,在此期间他安全驾机飞行了1200多个小时,多次受到上级表扬,并在师里受到嘉奖。转业后他先后在市卫生防疫站、市妇幼保健所和市卫校担任领导职务,2001年光荣退休。

 
来源:海门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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