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晨练时,看见两位同我一般大的老人在低声议论——
“现在的年轻人啊,结婚、离婚跟闹着玩似的,吃完喜糖没几年,一问,好多都散了。”
“都说他们懂得多,我看是思想复杂了,把婚姻不当一回事,作风不好。”
两位老人边说边摇头,带着世风日下的感叹,身影在林荫中逐渐隐去,他们的话却留给我长长的思索。
有些话说得不假,现在年轻人的离婚率确是高得惊人。就在前几天,儿子还说了这样一件事,同学聚会时,他仔细一算,刚好有一半同学已经离了,还有几人在痛苦的婚姻中作垂死挣扎。带着一丝悲凉感叹后,儿子突然问我:“妈,你们那一辈离婚的不多吧?”我肯定的答复让儿子的叹息声更重了,但是,有一些话,我没有说。
婚姻的‘完好率’和婚姻质量其实是两码事,跟‘作风不好’更没有直接联系。我们这一辈的人,囿于生计压力,囿于沉重的道德观念,离婚的确实不多,但纵观下来,更多的人只能说是“在坚守、在苦熬”,拥有美满姻缘的实际上少得可怜。站在岁月的长河里,朝我们这一辈回望过去,大多数婚姻的壳都还完好,可精神内瓤却早已经萎缩干枯下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同,他们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想从婚姻中得到什么,在砸烂空壳婚姻这方面,他们也更有勇气,相比起来,若只是为保持家庭完整,而在无言的婚姻里委屈了一辈子,那样的人生将更加悲哀。
可是,仅仅有勇气去击碎那具空壳,就一定能幸福么?想去感受婚姻的温润,想用美好的爱来丰富自己的灵魂,仅有破坏的勇气是远远不够的。婚姻就好比一枚果子,它的精华都包容在壳下,表面上壳的坚韧与否,其实是取决于那层有生命的内瓤,只有懂得去不断培育和不断呵护的爱侣们,才能拥有坚不可摧的婚姻。
这样看来,两代人无论如何评说对方,能比较的,其实都只是婚姻的一具躯壳而已,婚姻里的人是否感觉到幸福,是否能从婚姻中汲取力量,得到升华,却不是一眼望得破的事。某一代人同某一代人的婚姻,哪个“整体幸福感”更强,既无可比性,又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意义,只能沦作调查数字的噱头而已。
要了解婚姻,别往广处谈,须从单个里细细地寻。婚姻有着什么样的外在表现并不重要,关键是看那壳的下面,有没有幸福在滋生,在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