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宣称:在爱情面前,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这的确是一个漂亮的口号,听起来振奋人心。可一旦真要碰上了,去面对了,谁都会好好地去掂量掂量的。
琴和海是一对恋人。海读完硕士后,留在了这个发展得如火如荼的城市。他的才华,在如今的工作岗位上,得以淋漓尽致地发挥。他的收入也足以令自己满意。海的敬业和奋斗,让琴欣赏。
当然,海还有许多吸引琴的其他优点:脾气好,温和,几乎从不冲琴大声说话;有情趣,懂情调,常将琴敏感多情的心拨弄得惊喜连连兴奋不已;勤劳,听话,琴要逛街,他基本呼之即来,购买的大袋小袋大包小包使他变成“拎夫”,他仍乐呵呵的。所以琴和海虽仅认识三个月,两人已爱得如胶似漆死去活来,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当琴确定了海在自己生活中的位置后,她面临着一个重要关口:要将海带给她的父母审查。恋爱和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这只存在于理论。即使这是一个日益开放的社会,即使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即使琴的父母是一对比较开明的老人,琴和海依然有些惴惴不安。琴当然希望父母能满意海。为此,她挺有“心计”地做了铺垫,她早已在父母面前将海吹嘘了一番,将海的各个方面说得这好那好样样好。琴很想知道父母的态度,就发嗲地缠着父母讨答案。父母只是笑:世上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人,你说他好,那也只是你的片面之言,我们对他的看法,要等见到他、接触以后才知道呢。父母态度不明,琴心中打鼓。
见面的日子终于来临。在琴家,海表现得大方得体,帮着做饭烧菜,动作有条不紊熟练麻利,和琴的父母有说有笑,谦虚间偶尔会展现出渊博的知识和不凡的见识,以及流露出对未来的打算。吃晚饭的时候,四个人围成一桌,那感觉,俨然已成了幸福的一家子。琴暗暗琢磨:父母今天很高兴,应该对海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吃饭结束,琴送走海,就急急回家,迫不及待地想听到父母的意见。父母没有了刚才热情洋溢的笑容。母亲郑重地对琴说:虽然他别的方面还可以,但他个子不高,与你不太合适。琴马上辩解:那是我穿了高跟鞋的缘故。父亲缓缓地说:即使你不穿高跟鞋,我看你也比他高,何况,你今天的鞋跟本来就不高。母亲补了一句:最起码男的不能比女的矮,他都没你高,不行,你可以找个更好的。琴的情绪一落千丈,没想父母反对的意见这么坚决。她顶撞了几句,怏怏不乐回到自己房间。琴知道,海的确比自己矮,海是1.69米,自己是1.70米。这是她隐瞒父母的,她担心的就是这一点。结果,父母还是不同意男朋友比自己矮,哪怕差距只有一厘米。
父母的反对,一开始琴还在抵抗着。时间长了,她也有些动摇。
她的同事友好的评价:你男朋友很不错,就是……同事缄默了。就是什么呢?琴从同事们上下打量海的眼神中,明白了他们的话外音:就是矮了点。她的好友在她耳边唠叨:他太矮了,与你不般配。
在同事好友的旁敲侧击下,在父母的直言反对中,她似乎越来越觉得他矮。他怎么能成为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呢。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条件不行,眼光差。自己完全可以找个更加优秀更加挺拔的男人作为依靠。至于海身上的其他优点,随着他身高的越来越“矮”,也变得越来越渺小,根本不值一提了。
不久,琴就向海摊牌了。“只能分手吗?”海看着琴。琴不免伤感地说:“是的,如果你再高哪怕一厘米,那就好了。”海说:“难道我们的爱,还敌不过这短短的一厘米?”琴不想解释,或许也无法解释。
因为爱,他们的距离,曾经很接近,近得几乎只有一厘米。越过这一厘米,他们就会合二为一,从此携手人生。只是,他俩愣是生生停在了这相隔一厘米的两个点上,再也没有往前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