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生活朴实如白水,无味,无营养却又不可少。
早上六点,房门轻启和关上,母亲早锻炼去了。十点,父亲取回报纸,在阳台上浏览,实则在望母亲回来;母亲拎菜的身影出现,父亲放下报,欢喜地抱起他的宝贝狗狗,去开门迎接;如果母亲还不回来,父亲便要焦急地引颈四望,不安地在客厅和阳台间踱步往返。
艰苦、喧嚣的年代铸就了他们这辈人含蓄、低调却又不甘心的性格。母亲有时猛不丁问:“在等我?”父亲呆有半秒,慌乱却傲然摇头:“我才不会等你哩!是我家狗狗在着急地等你。”其情之可爱,大家笑笑也不捅破,知道父亲是借了狗儿名义来开释他的心情。
下午,父亲去老年活动室打牌,四点半回家要小睡片刻。母亲给他备好米粉、大枣梗米粥之类的低脂低糖的下午餐。偶尔母亲出门溜达,父亲回来没见人,总要慌张地打来电话诉说,经我们安慰后,方又释然。
五点,母亲做晚餐。六点,我和先生下班匆匆往家赶。此刻家里最热闹:狗狗大叫着欢迎我们,先生安抚狗狗;我到厨房打下手,母亲大嗓门吆喝着开饭:“老头子,他们回来了,起床吃饭罗!”大家坐在餐桌边,边吃边点评今天母亲做的菜、讲单位上的琐事、街边或邻里见闻等。这个时间,即使在冬天,家里也充溢着暖意。
饭后母亲照例去邻楼打牌,父亲看电视,我和先生散步。隔三岔五,我们总要买上一堆零食,父亲血糖高,只宜吃苏打饼干和牛肉松;母亲喜欢吃五香豆腐或米花糖、小桃酥等;我们则爱吃葡萄干、糖、话梅等;就连狗狗,也有地瓜干当餐后小零食。九点半,我们大袋小包地拎回家,狗狗欢叫后,迫不急待地嗅袋子,父亲则小气地批评:又花钱,太浪费了!
晚上十一点,母亲打牌归来,偶有多玩两圈还没回来,父亲和先生便各自争先要带电筒去接她。母亲回来了,数着零钞算计“战果”,父亲催促:牛奶热好了,赶快喝。母亲去倒牛奶,顺便也给狗狗倒些。喝牛奶的功夫,大家又随便聊聊,不外乎是晚上做了什么事。十二点,息灯睡去。
日子就这样琐碎、平淡地过着,如家乡的老房,在长久的年代里印证并留下了时间的斑驳,是习以为常的单调,且不起眼。守家的,盼出门人能准点回来;外出的,固守着回家的时间,心情亦都是嵌在漫不经心中的迫不急待,彼此都在盼望中,悄然传递温柔的爱。
居家生活朴实如白水,温馨且诱惑;那叫“家”的地方,是心里的独一无二的桃源之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