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1962年从上海参军后,一直在兰州军区总医院工作了18年。她在部队当护士、护士长期间,经常给住院的病人理发,练就了一手理发的好手艺,获得了病人的好评。 1983年,家里花了4元多钱买了一把理发推剪。20多年来,一直由老伴为我理发。起初,她对我说:“我们不缺钱,你到理发店理发,式样好看些。”我谈了自己的想法:我11岁死了父亲,家中一贫如洗,那时到街上理个发,要付厚厚一沓金元券,母亲身无分文,只得用剪刀来修剪我长得像茅草似的头发。你给很多病人理过发,算是正宗的理发师了。我是个老头子,还讲究什么发式发型,只要把我的头发推剪得清清爽爽就行了。倒不光为省几个钱,图个方便。你给我理发,倒是名副其实的“发妻”,更加情深意长。为此,我写了首小诗送给她:“虽属毫末小枝,也是顶上功夫。老伴为我理发,心中倍感暖和。我俩相依为命,秤杆不离秤砣。夸你贤妻良母,许你家庭劳模。”就这样,她为我义务理发24年。
近来老伴身体不太舒服,窗外火似的骄阳斜照着她疲倦的面容和蓬乱的头发,使她倍感酷热难当。我有心送她到理发店去理理发,但是她怕热,不想出门,还提议道:“你给我理理发吧。”
她这一提,我倒有些迟疑,一向对发型十分讲究的她,我理的发能让她满意吗?老伴鼓励我说:“你以前不是给孙子理过发,而且还理得不错嘛。”我心想20多年来一直是由老伴给我理发,涌泉之恩,我就不能滴水相报吗,不管怎样,试试吧。
我搬来椅子,让老伴坐好,又认真地用枕巾为她把脖子围着严严实实,然后,开始小心翼翼,为她理发。我全神贯注地将她的头发梳来拢去,屏气凝神地为她仔细修剪。足足用了一个多钟头,好不容易才把老伴的头发剪好。我拿着镜子让她前后一照,她甜甜地笑了,我的心也不再像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了。经过一番清洗梳理,齐耳短发衬以匀称的身躯,还真有几分“老来俏”哩。
第二天,老伴对我说:邻居杨嫂到家来,见了她的头发,问她是哪家理发店理得这样好。我知道这是老伴在委婉地表扬我,就故意说:“你怎么回答她?”老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笑着说:“我告诉她是在解放路理发店理的。”我佯装惋惜地说:“可惜还没有给你文眉哩!”她白了我一眼说:“六十六岁了,还文什么眉呢!”我笑了笑说:“我想让你再变得年轻一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