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念小学的时候,父母几乎没送过我上学,可我的家离学校并不近,步行需要半小时,况且还要穿越两条危险的马路,父母之所以放心,是因为邻居家有长我几岁的孩子,他可以同我结伴而行,父母说:“大刚不坏,带你走到学校足够了。”
人不坏,可以堂皇地成为结伴的理由,但在婚姻中远非如此。
妹妹的婚姻近来遭遇危机,她把“离婚”的字眼时常挂在嘴边,因此急坏了父母。父母奔去平息争吵,然后拉着妹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服一通,理由就是,妹夫这人老老实实,人又不坏,为什么要离婚呢?拙于言辞的妹妹想了半天,也没举出可以离婚的铁证,最后,她负气说:“离婚是我的事,你们管不着。”
在父母眼中,妹妹的决裂之意是不可思议的,妹夫也诉苦说:“有吃有穿又没有第三者,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离婚。”我在旁边默默听着,自有看法——妹夫是个小生意人,每月把几单生意做了,就只顾自己上网游戏,极少和妹妹进行心灵上的沟通。在他眼中,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一切行动也必须用金钱来指引。妹妹想让女儿学书法磨练耐性,妹夫就说:“大字写好了,一张能卖多少钱?”妹妹通过博客与人交流感受,妹夫很是不解地问:“你在博客上写文章有钱拿吗?如果没有,干嘛弄那玩意?”有时,妹妹在发作时会指着妹夫鼻子说:“除了钱,你心里还有什么?”
父母觉得妹夫这样不好,但在他们的思维体系中,这样也不是罪过,至少,妹夫把赚来的钱都投入到家庭里,夫妻俩沟通得少一些,可总能把日子过下去呀,婚姻不就是过日子吗?我深深理解妹妹的苦衷,却又不能插嘴怂恿他们离婚,我感觉自己进退维谷,同妹妹一样烦恼。
如果把人生看作漫漫长路,那么结婚就是正式结伴的仪式,一男一女,发誓要在以后的人生路上走下去。到了某一天,这对旅伴争执不断,闹到要分手的地步,“他(她)人不坏啊”永不能成为撮合的理由。要知道,这段旅程远不止半个小时,目的地也不是学校,而是幸福的圣地。夫妻俩不但要结伴而行,还要一起分享旅途心境,相互安慰和共同憧憬,离开了后者,即使旅资再充足,旅途也没有丝毫的乐趣可言,剩下的跋涉会变成一种苦刑,谁愿意在这样的婚姻里继续煎熬呢?
基于身份的敏感,我不敢对父母或是妹妹说这些,但我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婚姻就是一条长路,除了在旅途中要相互呵护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在旅途开始前就要睁开慧眼,慎重选择好旅伴,否则,三千里外的后悔总是让人倍感苦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