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的旧同事田田美丽惊人,所以我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几个老总的名字都没记住,就独独记住了她。几个月后,大家熟悉了,和她除了做同事,还成了很好的闺中密友。
俗话说,美丽也算是一种自身资源,或是资本。田田的美丽,让同事们经常看见公司门口有不同的男子在下班后等她,我猜大概是她的追求者吧,于是问她:“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男朋友?”
田田撇撇嘴说:“都不是。”
我不相信,后来田田在茶吧里向我痛陈苦恼:“找男朋友真难。你看昨天那个吧,是某公司的经理,有钱有车,就是人长得不怎么样,拿不出手;上次那个小李,家庭条件还马虎,但本人能力又差了;还有做生意的小段,人不错,能力也强,但文化修养没有,一说话就跟暴发户似……”田田一连说了六七个追求者,还没哪个能入她的眼。
公司新进一批人,汤林是其中之一,分在我们部门。
小伙子长得英气逼人,常引得财务室那几个小女孩找借口来我们部门逗留。后来,汤林、我、田田,还有公司两个谈得来的年轻人,经常下班后聚在一起玩,非常开心。
但这样的格局没维持多久。一次,我创作的一篇文章获奖,被汤林知道了,他顿感惊奇,我们谈了很多,一直到下班,还不尽兴,又单独约出去聊。原来他私下里也在写一部长篇小说,遇上喜欢涂鸦的我,顿时成为知己。我们互相看了对方厚厚的作品,以后,还经常悄悄约出去郊游、散步等,这种朦朦胧胧的关系犹似恋爱。
但那一次周末,我和汤林在市郊公园时,正好遇上了田田一家人也来游玩,田田猛然之间看到我们那一瞬的眼神,写满了震惊。她问:“怎么就你们俩?”我说:“是啊,就我们俩。”田田二话不说,拂袖而去,她的生气,着实让我莫名其妙。
后来,公司里有小道消息:汤林喜欢田田,是我半路横刀,夺了汤林。这样的传言令我好笑。但田田自那后,和我来往很少,来办公室也是一脸的肃穆。
工作中的人事环境越来越令人不快,我决定放弃这份工作,也放弃汤林,尽管他不错,但并不适合我。我走的时候,田田也来送行,听到我和汤林之间并没恋爱,她一脸的笑容。
我跳槽到另一家公司,后来有了男朋友,一直到我结婚后,请了以前的同事来家玩,才又见到田田,算起来已有六年时间了,田田仍是美丽惊人,不过难以置信的是居然还没有男朋友。听说汤林在我走后不久,他也走了,现在他的小孩子都有两岁了。
“唉,你怎么就有福气找了这么个能干、体贴的老公啊?我就找不到!”田田看着厨房里忙进忙出、做菜上茶的老公说。
“哈,我老公若是按照你的标准,是绝不入流的啊,无钱无房无车无家庭背景无社会地位,真正的‘几无’老公。你要真找这样的老公,只要说一声,外面就排起几个加强连等着你选了。”我开玩笑说。
田田叹口气:“我发现别人怎么那么会找。你还记得以前财务室的那几个女孩不?她们长得那么丑,居然个个找的老公都聪明能干,天天把她们宝贝得不得了。”
田田醋意十足地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我发现才六年的时间,她变得有些爱唠叨了,忙安慰她:“各人情况不同呗,我们是看着顺眼的,就凑合挑来做老公。不像你,天生丽质,当然要高标准严要求,有一定的难度系数,自然要比我们仔细些,慢些。”
后来,旧同事们又聚会,田田有事没来。我无意说起田田上次诉苦的事,他们都在笑,说:“那个美女,现在像祥林嫂。”
我闻后吃惊,忙问怎么个像祥林嫂来。同事们又笑:“她肯定也向你诉苦过了。对不?”
我略略点头,同事继续不满道:“她见谁都要诉苦,好像天下就她一人最苦。她也太挑了,老嫌这个不行那个不对,挑到现在,反而羡慕起别人家平庸俗气的老公来了。弄得我们在公司里说话,凡沾着老公、爱情字眼的,都要小心,免得她又大倒苦水,大叹苦命。”听到这话,我心里替她沉重起来。
一个同事指着地上放瓷器的纸箱说:“田田呀,就像这个,漂亮是漂亮,但要小心轻放,以免破碎。”
唉,人人都喜欢美丽,追求美丽,但美丽有时又是种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