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岁的老刘摔破了脑袋，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手术前，医生认为伤在头部，手术使用麻药，可能损伤大脑，甚至引发老年痴呆症，建议采用无麻醉手术。儿女们赞同医生的建议，一直守在老刘身边的老伴却直摇头：“一定得上麻药，他这把年纪，哪还经得起那种疼痛？只要他人在，就算脑袋不灵光，还有我呢！”这时，躺在担架上的老刘醒过来了，他紧握老伴的手，虚弱地说：“不就是缝几针吗，没啥了不起！”不管老伴怎么劝说，老刘坚决不同意上麻药。目送老刘被送进手术，老伴呜咽着大声冲他说：“糟老头，要是你不给我好好出来，我可罢不了你！”

    坐在手术室外等候，老伴嘟嚷着：“这个犟老头，近九十了还逞强。”老伴一股脑儿数落开了，她一会儿骂老头脾气不好，一会儿怪他对自己不够体贴，唠叨的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碎事。这让家人们弄不明白了，平日性情柔和的妈妈，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计较起老刘日常那些细枝末节的琐事来。

    老刘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他的脑袋上缝了十几针，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直喋喋不休的老伴，突然安静下来。她紧紧地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只拿着毛巾，一遍遍地为老刘拭汗……

    第二天清晨，家人们赶到医院，老伴正伏在床头轻柔地问老刘：“还痛吗？”老刘微笑着说：“痛是痛的，不过一点也不糊涂，你比我小五年四个月零六天，对吧？”老伴娇嗔道：“痛成这样，还老不正经！”老刘紧握老伴的手，压低声音说：“能这样清清醒醒地活着，明明白白地陪你说话，痛一点也不觉得亏呀！”老伴的眼里一下泪如泉涌：“昨天我在外面等，也不晓得你挺不挺得住，可没少骂你！”“就知你又在念紧箍咒！我敢不好好地挺住？”老夫妻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位满头白发的年迈老人，伏在病床上，切切私语，两张长满皱纹的脸上泛起幸福的涟漪。